
结婚六年,好不容易攒钱买了房。
可新房刚住进去一个月,我和陈放提了离婚。
他不可置信地问:「就为了个空调至于吗?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直接把离婚协议书砸在他脸上。
「对,我脑子是有病,不然怎么会和你这种玩意儿结婚?」
1
陈放脸红得快要滴血,刚打算开口说话,大嫂周如月走了进来。
她咬着牙,神情委屈。
「宋婉、陈放,你们别吵了,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在这儿给你们添麻烦了,我马上找房子,过几天就搬出去。」
周如月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陈放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表情柔和地对周如月软声道:
「嫂子你说什么呢,我和宋婉就是一点小事拌拌嘴,不关你的事,你千万别多想。」
我心底冷笑,倚在墙角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表演。
「你们刚刚吵架那么大声,我在外面都听见了……我知道都是因为装空调的事。」
周如月停顿了一下,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说:
「宋婉,你听嫂子一句劝,你和陈放走到今天不容易,我知道你们是有感情的,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可千万别像我,我现在是想和你大哥吵架都做不到了……」
「说来说去都怪我没本事,带着浩浩也不好找工作,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厚着脸住在你们这。我也知道你们现在手头上困难,可这天太热了,我受得了浩浩也受不了,每天晚上都被热醒,身上都起了一层痱子,陈放也是心疼他侄子,才说要给我们装空调的,你可千万别误会。」
周如月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我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一字一句道:「周如月,我不把话说开是给你们留着脸,可你非要把脸凑上来给我打,那就怪不得我了。」
周如月一张脸瞬间由红转白。
她死死咬着唇不说话。
每每这种时候,周如月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她这人很聪明,从不会和我正面冲突。
左右有人为她打抱不平。
果然,陈放急了。
「宋婉!」
他暴怒出声。
「你不要太过分了!这几年我忍你很久了!」
「周如月是我嫂子,浩浩是我亲侄子,我哥没了,我这个做弟弟的理应照顾她们,你别在那里阴阳怪气,自己心脏就看什么都脏!」
「我先给她们俩装空调怎么了?不是说好等下个月发工资了就给我们房间装上?你不吹空调会死是不是?!」
2
陈放目眦欲裂,眼神里写满了愤怒与憎恶。
手指几乎指到了我脸上。
周如月从身后死死拉着他。
「陈放你别冲动,宋婉说的都是气话,我没往心里去,真的。」
「嫂子你别拉着我,我今天非要跟她掰扯清楚,平时她在我面前闹脾气就算了,可她怎么能这样说你!」
望着这滑稽讽刺的一幕,我有一瞬间的晃神。
我和陈放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们是校园情侣,恋爱长跑七年后结婚。
曾经,他也是把我捧在心尖上的。
可从情意缱绻到相看两厌,我们只用了两年不到。
一年多前,陈放大哥因为一场意外去世,留下周如月和她肚子里才五个月大的孩子。
整个林家都乱成了一团。
婆婆早年丧夫,独自一人带大了陈放兄弟俩。
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是哭晕过去几次。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她第一时间就拉住周如月的手。
「闺女,妈知道你不容易,但妈还是想求求你,给远儿留个后吧。」
周如月还年轻,以后很可能再嫁。
她娘家人过来明里暗里说过几次,让她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免得日后一个人带孩子受苦。
婆婆心疼大儿子,自然想保下他唯一的血脉。
她一边恳求一边保证:「你放心,只要你愿意生下这个孩子,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孩子我来带,什么都不用你管,实在不行还有陈放,这是他大哥的孩子,跟他亲生的没什么两样!」
听见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陈放和他大哥从小关系就好。
当年家里条件不好,婆婆一个人打三份工,都只能供得起一个孩子上学。
是陈放大哥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他。
陈放才有机会考上大学,毕业后又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而他大哥因为没有学历,只能做一些苦力活。
这些年,陈放对他大哥一直心怀愧疚。
果不其然,陈放根本没有问我的意见。
直接对周如月郑重道:
「嫂子,我陈放今天发誓,以后你和孩子我不会不管,我会把他当成亲生的对待,如果做不到就让我不得好死!」
为了让周如月彻底放心,陈放更是当场写了一份协议书。
上面列明了,从孩子出生到结婚的所有开支,都由陈放负担。
直到看见这份协议书,周如月苍白的脸色才有了一丝缓和。
片刻后,她有些犹豫地看向我。
「宋婉,你不会介意吧?」
陈放拿起笔准备签字,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事儿,宋婉向来通情达理,不会介意的。」
3
我怎么可能不介意。
方才陈放拿纸要写协议书的时候,我就给他使了好几个眼色。
但他都熟视无睹。
眼见他要签字,我也顾不上面子。
我拉住陈放的手,硬是挤出一抹笑,在他耳边轻声说:
「嫂子一个人带孩子确实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我也不会说些什么。」
「但要把一个孩子养到成家立业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我们俩现在连个房子都没有,还要存钱买房,以后还要生孩子,这些钱从哪儿来?」
陈放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看了看伤心欲绝的婆婆,又看了看挺着大肚子的周如月。
最终将冰冷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他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宋婉你今天怎么回事?现在我哥走了,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你让我这个当叔叔的不管他们?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无情。」
话音落地。
现场一片寂静。
我不理解地看着他,说:
「陈放,你和你哥关系好我理解,多帮扶一点嫂子也无可厚非,但你也有自己的家……」
周如月率先掉了眼泪,委屈地捧着肚子说:
「算了吧陈放,宋婉说得对,你们俩才是一家人,总不能让我和孩子成为你们两个人的负担。」
「要不我还是……还是……」
周如月死死咬着唇,没有说出来后面的话。
婆婆一听还有什么不懂的,她当场就拍着大腿,开始哭爹喊娘。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啊我对不起你,都是你妈没本事,连个后都给你留不住。」
「你弟弟也是个没良心的,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娘啊!」
见状,陈放猛地挥开我的手,冲我吼道:
「宋婉,你难道不知道我和我哥的关系?要是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我甚至都不会认识你,更别提结婚。」
「我告诉你,别说就这点钱了,如果拿我的命换回我哥的命,我都愿意,这是我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说到最后,陈放痛苦地抱住头,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我无力地张了张嘴。
缓了好久才用尽量平和的声音说:
「陈放,你哥对你是有恩,可这些年你明里暗里给他钱,我有说过一次吗?」
「妈,您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我对您还有大哥到底怎么样?」
4
结婚前,陈放不好意思地告诉我,他们家不会出彩礼。
没有房子也没有车。
婆婆手上攒了些钱,可那是留给陈放大哥娶媳妇用的。
「大哥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他和我不一样,要是没有彩礼可能连老婆都娶不上。」
当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
我是单亲家庭,爹不疼娘不爱。
从小在各个亲戚家里借住。
临到结婚,别说嫁妆,连床被子都没有。
刚好陈放家出不起彩礼,我也没有嫁妆。
我和陈放有手有脚,只要力往一处使,房子车子早晚都会有。
见我这么通情达理,婆婆和陈放都松了口气。
「老婆,能遇到你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婚后,我和陈放还是租房子住。
那时我们工资加起来有一万。
每个月发工资,我们都会往共同账户里转六千块,当作买房基金。
好在我和陈放都足够努力,也赶上了行业风口。
结婚第三年,我们就攒够了房子首付。
可当我兴冲冲拉着陈放看房子时,他吞吞吐吐地问我:「老婆,我们能不能先别买房?」
我当时都懵了。
「为什么?」
陈放明明知道我对房子的执念有多深。
「我哥前阵子不是结婚了吗,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他一直在工地上也不是个事,我妈找我商量,说想给他盘个早餐店……」
说到这陈放就停了,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我的目光。
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拔高了声调。
「你的意思是这个店要我们给他出钱?」
陈放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妈那儿还有点钱,她出大头,就是还缺一部分,得我们帮忙出一点。」
「要多少?」
「不多,就十一万……」
「什么!」
我从沙发上跳起来。
「结婚前你每个月工资给你妈两千块钱,婚后你还是每个月给他们两千,你自己说说,就这事我说过一次吗?你哥结婚你妈一下子就出了十二万的彩礼,还给你哥买了辆车,现在倒好,开店也要让我们出钱,我哪儿来那么多钱!」
「陈放,你不是不知道我为了买房付出了多少,我恨不得一块钱掰成两半花,下雨天我连打个车都不舍得,挤公交回来弄得一身湿,我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陈放也知道自己没理,安慰我一番说自己想办法。
我以为道理跟陈放说明白了,这事儿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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