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歌声与微笑》有一种淡淡的哀伤?

为什么《歌声与微笑》有一种淡淡的哀伤?

我是1989年出生的,小时候也经常听到这首歌。后面在网上看到1989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演唱这首歌的录像,感觉就变得很复杂,尤其是感受到题主所说的淡淡的哀伤。

89年这个现场版仍然保持着这首歌的原本面貌以及当时流行的风格,而不是像后来央视一些晚会那样用近乎狂吠的群魔乱舞来演,所以听起来既清脆又悠扬。可如果找到这首歌最初的版本,也就是1986年上海电视节上演唱的版本,就会发现它作为上海电视节的主题曲时,其实是有一些欢聚的意味的,而「飞遍海角天涯」则是指我们国内正在兴起的电视节目,也能交流到世界各地,让各国人民了解到中国欣欣向荣的新局面。

在89年春晚现场这首歌演唱前,一位劫后重生的知名人士——刘少奇主席的遗孀王光美女士,先是介绍了坐在她身边的中学时期的老师、回顾了往日的师生情,再伴着前奏一边拍掌、一边带起这首歌来。

让王光美介绍她的老师并带起这首歌,当然是因为这首歌要引向一个非常深刻的主题——尊师重教。1985年9月10日,国内庆祝了新中国第一个教师节,过去被视为「臭老九」的老师重新得到了应有的尊敬。我妈妈也是老师,所以每次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特别有共鸣。

这首歌唱到中间,舞台上唱歌的小朋友就到观众当中,给老师们戴上红领巾,电视画面上出现了「教师光荣」的字幕。王光美也给她的老师戴上红领巾并献花。这样的一幕,对尊师重教、科教兴国有着非常重要的宣示意义,尽管我们现在的人大部分是后来有了网络才注意到的。

给老师戴完红领巾以后,小朋友们又把老师们领到舞台上一起又跳又唱。台下的观众在这样的氛围中,无不笑逐颜开。他们的笑容看起来相当真挚而轻松,不像是春晚专业户演出来的。

如今再回过头听这首歌,问题就来了。现在的中学生十有二三得抑郁症,还有几个能对老师有这样的真挚感情?现在的电视节目臭不可闻,能上Netflix的剧集就没几部能在电视上播的,还有几个能够「飞遍海角天涯」?而熟悉或喜欢这首歌的人,是愿意找回这些隐含着「淡淡的哀伤」的老版本来听,还是更愿意听现在一些晚会嘈杂不堪的版本来听?

《歌声与微笑》创作并首唱于1986年。那个时候的中国社会正在从荒唐年代的苦痛中走出来,又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这个问题提出时的2016年,这首歌已经发行了30年。2016年的人除了感觉到这首歌的「淡淡的哀伤」,可能也会吐槽,现在的歌都是什么玩意、一年都没几首好听的歌。40年后的现在,2026年,人们可能更加哀伤——80年代的「美好」早已被驱魅,而80年代所憧憬的美好未来如今又被通通击破。再听这首歌,就不会是「淡淡的哀伤」,而是哀上加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