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中,第三人称单数为什么要特别加上 -s?

英语中,第三人称单数为什么要特别加上 -s?

题主所说的这个是叫作conjugation“变位”的语法范畴。

所谓变位就是说动词在句子中作谓语时需要标示出主语的人称。这个语法范畴的好处就是当主语是人称代词的时候,没有主语我们也能清楚地知道主语的人称。人称代词在这个时候有一种强调的作用,丰富了语言的表达。动词有变位的坏处就是动词变化复杂而累赘。以拉丁语为例,其不同的时态和语态都有专门的一套变位,动词有好多套词尾系统,这对于外语学习这来说极度不友好。而对于英语这种基本分析化了的语言,人称变位已经基本丧失了标示主语人称信息的功能,而句子主语又不能省略,三人称单数的-s就显得毫无意义。

我们来看一下英语现在时变位的演化历程。

英语是一门印欧语系的语言,原始印欧语的变位是这样的:

这是语言学家构拟出来的变位形式:左边主动态的变位,是我们要讨论的部分;右边是中动态(可以类比现代英语的被动语态),和本问题无关。另外,印欧语的动词有不同语式,比如直陈式,虚拟式,希求式,祈使式等等。现代英语已经不怎么提语式这个概念,比如动词已经没有虚拟式,残余的虚拟式相关语法归入了虚拟语气。我们日常讨论英语动词的时候,通常默认是其直陈式,那么后面的讨论我们默认就是直陈式indicative。

之后原始印欧语的一支进化成了原始日耳曼语。原始日耳曼语动词变位非常繁杂,首先动词分强弱变化动词,其次强弱变化动词内部又各分几组,一共十多组变化,这里就此略过。实在是有兴趣的朋友可以阅读Don Rince的“From Proto-Indo-Europeanto Proto-Germanic”,里面有非常详细的讨论。

之后原始日耳曼语开始分裂,其中一支是原始西日耳曼语。从公元五世纪开始,不断有西日耳曼人横渡英吉利海峡,英伦三岛开始有了日耳曼语的文字记录,古英语诞生。

我们直接跳到古英语。古英语的动词变位依然繁杂,强弱动词各有几套变位,但是动词变位的词尾已经基本固定。

弱变化动词我们以第一组为例,其他两组弱变化动词的现在时变位词尾是一致的,这里就不贴其他两组的变位规则了。

强变化动词变位如下:

我们可以看到,绝大多数动词的现在时三人称单数结尾都是-Þ或者-ð,这两个字母是成对的,一清一浊,对应现代英语中th的两个发音。另外,古英语动词现在时变位的复数三个人称的词尾已经统一成-Þ或者-ð(强变化动词的表格中省略了)。

我们再看中古英语:

这里binden是强动词,louen是弱动词。中古英语中的动词还有强弱之分,但是已经相对于古英语简化了很多。中古英语中强弱动词的现在时变位词尾已经统一,直陈式的三人称单数统一以-th结尾。而复数词尾又神奇地统一成了-n或者-ϕ。

我们再看之后的早期现代英语,即是莎士比亚那个时候的英语:

从这张表我们可以看出,一人称单数词尾和所有复数各人称词尾是一样的。二人称单数以-est结尾,三人称单数以-th或者-s结尾。二人称单数的-est之后也逐渐脱落,仅在诗体中保留。三人称单数不同的词尾是方言差异,南方用-th,北方用-s,后来北方惯用的形式逐渐占据优势,成为现代英语的标准形式。发展到现在,也就是三人称单数形式保留了变位的词尾。

事实上,英语还在进化,词尾还在继续脱落。美国有些英语变体,比如格勒人(Gullah Geechee People)说的克里奥尔英语,三人称单数现在时就不加-s。当然这种英语仅在当地口头使用,一般不认为是一种正式的英语,考试的时候要是这么写,还是要算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