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月球表面有如此多的「撞击坑」,如何通过研究「撞击坑」探索月球的奥秘?

为何月球表面有如此多的「撞击坑」,如何通过研究「撞击坑」探索月球的奥秘?

撞击坑是月球表面最为普遍且显著的地貌单元和地质构造标志,其数目繁多、形态不一,呈现出大小不一、聚集程度不均的环形凹坑构造。月球撞击坑是研究月球地质过程与演化最直接的依据,是了解太阳系陨石撞击历史和空间环境的关键,是进一步研究其他星体的“钥匙”和重要突破口[1]。

月球撞击坑是由彗星、小行星、陨石等小天体撞击月球表面而形成的一种环形凹坑地貌单元。由于月球上无大气层的保护,所以撞击坑数目繁多、大小不一,又因月球上无风、无水、无大气等特殊环境,月球表面的撞击坑得以完好地保存下来,从而完整记录了月球撞击的历史。一般来说,较年轻的撞击坑上可看到有辐射纹、外缓内陡的环形和弧形坑壁,较老的撞击坑的坑壁则一般为多边形或不规则形状,且由于撞击后的反弹作用,较大的撞击坑内部可观察到中央峰[1]。

对于月球撞击坑的成因曾有过激烈的讨论,许多学者如英国的Hooke、Proctor和美国的Gilbert、Dietz等都对月球撞击坑的成因进行了研究。有学者认为月球撞击坑是小行星或陨石撞击的外部成因所致,另有学者则认为月球撞击坑是火山或塌陷等内部成因所致。之后,随着对地球上撞击坑研究的深入,才普遍认为撞击坑是外部的撞击作用所致。还有学者通过对月球撞击盆地的年龄、构造分布特征等进行统计,判断较大规模的撞击作用自前酒海纪开始并逐渐减少[2]。程呈等[3]通过研究单个大型撞击盆地——月球莫斯科盆地,进而细究该盆地的多环结构及区域形貌特征,这是从大范围概括到小范围详细研究的重要思路。

月球撞击坑的分类与提取紧密相关,撞击坑的分类研究是深入准确地认识月球撞击坑的重要环节。众多学者根据月球撞击坑的形貌特征、形态大小、物质组成等对月球撞击坑进行了分类,目的是为了更加精准地把握月球撞击坑各个方面的特征,全面认识月球撞击坑。前人对撞击坑的不同类型进行了归纳,在某些方面虽然较为细致,但由于分类样本不足,大都以典型撞击坑为例进行分析;有些分类方法存在缺陷,导致某些撞击坑没有明显的分类界限,所以不断有学者提出新的分类方法[1]。

程维明等[14]则将撞击坑分为主撞击坑、撞击平原、次级撞击坑、撞击坑链、带辐射纹撞击坑、不规则撞击坑、未分撞击坑等。

表3为不同学者对撞击坑进行的不同分类,分类结果对月球研究有重要的参考价值。由于每位学者所考虑的撞击坑的相关特征差异和识别方法不同,以及技术的不断发展,对月球撞击坑的分类也会明显不同[1]。

撞击坑是最具有明显特征的纹理信息之一,通过对月表撞击坑来研究月球地貌、月球岩石构造,这对反演月壤厚度、恢复月球起源和演化历史,推测反演地球历史等都具有重要的意义[15]。

第谷撞击坑“冻融地貌”的发现

相对于美国和俄罗斯(前苏联)等国家, 我国对月球的探测和研究起步较晚。但自进入21世纪以来,随着我国探月工程的启动和实施, 关于月球的研究迅速展开并取得了许多重要成果[16][17][18][19], 对月球上是否存在水或水冰等问题的研究也愈来愈深入。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月球是一个无风、无水、无生命、无声响、冷热剧变和非常干旱的寂静世界”[20]。但是, 也曾有学者提出过月球上有水(或水冰)存在的假设或证据, 并提出月球上的水资源主要分布在两极的永久阴影区内, 储量约为 66亿吨[21]。月球水冰的研究关系到未来探测器的载荷配置和科学考察, 也涉及月球起源与演化等科学问题的深入研究。我们从水和水冰形成的特有地貌类型入手, 发现月球上存在大量由冻融作用产生的与地球表面相似的冻融地貌类型, 如月球南半球的第谷、哥白尼撞击坑内和周边, 北半球阿利斯塔克撞击坑内和周边, 以及部分月海地区等。其中以月球正面的哥白尼纪第谷撞击坑及邻区保存最多、最好和最完整[22]。

第谷撞击坑位于月球正面南半球, 直径约为8 3 k m, 其中心经纬度为 S 4 3°2 3′4 0.7 8″,W11°10′1.02″。第谷撞击坑周边的辐射纹分布范围约56万km2, 约占据了月球正面南半球的1/4, 最长的辐射纹长度达1 800 km(图6)。

冻融地貌(也称冰缘地貌), 是地球表层所含水分物质的冻结和融化的产物, 是由于温度周期性不断发生正、负交递变化, 地表土层或岩层中存在的地下水或地下冰发生不断相变和移动, 促使土层或岩石发生冻胀、流动和变形等一系列应力变形。月球表面相对于地表其温度变化极大, 白天平均气温高达127℃, 夜间骤降至–183℃, 昼、夜温差变化达310℃, 为月球形成冻融地貌提供了良好的先决条件。第谷撞击坑的形成时代为哥白尼纪晚期, 即晚哥白尼世, 其地貌受后期改造较少, 形貌保存完好,撞击坑内部和周缘地区的冻融地貌十分清晰。

冻融地貌的主要类型

通过月球正面影像的初步分析结果表明, 第谷撞击坑及周边冻融地貌分布十分广泛, 类型复杂、多样, 与地球上发现的冻融地貌特征基本一致。主要类型有: 冻融泥流、冻胀丘、冻胀脊、冻胀裂隙、热融滑坡、热融塌陷等。另外, 还有冻融岩屑堆、冻融岩屑坡、冻胀石柱、冻融石线、石海、石环等分布, 与地球上的融冻地貌类型完全可以对比。现选择冻融泥流、冻胀丘、冻胀脊、冻胀裂隙、热融滑落、热融塌陷等几种重要类型的冻融地貌特征简述如下, 其分布如图7。

冻融泥流

冻融泥流地貌是冻土融冰时, 过湿松散泥沙、砾石和岩块物质, 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 沿坡向下缓慢流动产生的地貌类型。它与熔岩流不同, 熔岩流通常围绕火山口、火山堆或断裂分布, 堆积物由内向外, 保持连续不间断的由厚变薄, 熔岩向下流通并与地表呈覆盖关系, 与沟谷呈充填关系, 而月球上冻融泥流的源区均为冲沟和沟谷, 并对沟谷呈侵蚀关系。第谷撞击坑及周边的冻融泥流, 依据形态特征大致可分两种类型, 即扇状冻融泥流(简称为扇状泥流)和舌状冻融泥流(简称为舌状泥流)。分布情况与地球上类似, 既有单独存在的也有的成群出现的(图8)。

扇状泥流主要分布于第谷撞击坑东南缘外侧较平缓的山间盆地之中。如图9a, 扇顶宽 200~500 m, 扇体呈北北西转为近南北向分布。南北长约4.3 km, 东西最宽处约2.8 km。由于表层沉积物干涸, 下部含“水冰”层的热融, 形成的泥流自北北西向南南东方向的流动挤压, 致使扇体中部产生明显弧形脊状凸起(图9b)。两侧表层部分则形成叠覆构造(图9c)和具明显右旋张扭性裂隙(图 9d)。

冻胀丘、冻胀脊和冻胀裂隙

冻胀丘和冻胀脊集中分布于第谷撞击坑较平缓的中心堆积区中, 是月表土层因冻结膨胀使平坦的月表上形成丘状或脊状突起的地貌特征。第谷月坑中心区及周边均有冻胀丘和冻胀脊大量分布, 其规模大小不等, 差别极大, 一般在数米至数十米之间, 大者可达数百米至数千米。冻胀丘顶常伴有多条冻胀裂隙发育, 或有一定的方向性。有的冻胀丘因遭受风化作用, 丘顶及周边常有较多岩石碎屑分布(图10b)。

冻胀裂隙是月表土层因冻结膨胀使月表产生大小不等的裂隙分布特征。冻胀裂隙与冻胀丘常形影相随, 同样集中分布于第谷撞击坑较平缓的中心堆积区。冻胀裂隙长度一般为数米至数十米,或数百米至数千米, 宽度一般为数十厘米至数米,最宽可达数十米。冻胀裂隙常与冻胀丘或冻胀脊相伴生, 或分布于冻胀丘顶或发育于其周边, 冻胀丘顶的冻胀裂隙在剖面上呈明显的“V”字形特征(图10a), 冻胀丘周围的冻胀裂隙通常成放射状, 不同冻胀丘周边的裂隙延伸至互相呈丁字形相交, 总体呈似环状分布(图11)。

在地球上此类地貌也极为常见, 图12c为吴吉春等[23]在青藏高原黄河源地区多格茸盆地底部发现的大型冻胀丘, 平坦的地面上可见一些单独或成群隆起的丘状地形, 其数量多达数百个, 侧视多为平缓的鼓丘或延长成脊状, 俯视接近圆形或椭圆形。图12a和12b分别是昆仑山地区惊仙谷冲沟大型冻胀丘和可可西里地区风火山冻胀丘上的冻胀裂隙[24]。

在月球水冰的探测历程上, 大多数研究都关注于对样品的测试和光谱数据的分析, 而没有针对水冰作用形成的特有地貌类型进行总结。在地球上,冻土的分布具有明显的纬度地带性和高度地带性,冻融地貌主要分布在高纬度和高海拔地区。“冻融地貌”不仅在第谷月坑中存在, 在哥白尼、爱拉托逊等月球撞击坑内和周边、以及部分月海地区等均发现此类地貌。月表温度趋势与地球类似, 即物理温度由两极向低纬度逐渐增高[25]。从全月角度看(图13), 冻融地貌的分布与地球纬度地带性相同, 冻胀作用由低纬度向两极方向由弱变强, 冻胀丘的凸起程度有增大趋势,冻胀丘周边碎屑物质有增多趋势; 热融作用则相反,从低纬度向两极方向由强变弱, 热融塌陷坑的凹陷程度趋于平缓。

在第谷撞击坑内, “冻融地貌”大多分布于月坑南半部的中央平原堆积区和东侧阶梯状断块堆积区。对第谷区域进行过微波热辐射特性研究, 结果表明撞击坑南半侧表面温度昼夜变化非常大, 月壤表层和深部的温差值也很大, 这为冻融地貌的形成提供了温度条件, 而北半侧表面温度昼夜变化非常小, 月壤表层和深部的温度差值也很小, 因此北侧冻融地貌发育较少。在第谷区域, 地形因素对月表温度影响也非常大, 坡度及其阴影会直接影响月表物理温度的分布, 坡度较大的区域受到的太阳辐射更多。因此, 由冻胀作用形成的地貌大多分布于高程较低的中心堆积平原区,而热融作用形成的地貌多分布于高程较高的阶梯状断块堆积区东侧, 如图14。

这种地貌是由水或水冰膨胀收缩作用而形成。冻融地貌与热融地貌两者会在同一区域同时出现,主要是因为月壳与地壳一样热导率的差异性和两者形成先后不同, 这是自然界普通存在是一般规律,即矛盾对立和统一。在现代冰川前沿地带冻胀丘和热融地貌同时并存是普遍存在的, 如冰岛现代冰川与现代火山同时出现、昆仑山现代冰川前沿地带形成的冻胀丘和热融塌陷坑并存, 这是现代冰川、冰盖前缘地区最普遍的地质地貌现象之一。

Wilhelms等(1987)与Spudis(1993)整理的46个撞击坑(盆地)(表4)

通过对月球撞击坑的年龄、构造分布特征等进行统计,发现撞击坑集中在前酒海纪、酒海纪与雨海纪,并且数量呈快速减少的趋势,判断较大规模的撞击作用自前酒海纪开始并逐渐减少。在这3个年代,具备外侧围绕边界分布的深大断裂、内侧环形分布的月岭的特征的质量瘤盆地数量占总撞击盆地数量的比例越来越大,从前酒海纪到酒海纪再一次很大的提升判断,酒海纪与雨海纪有着较大量的月海玄武岩分布。静海地区的大致演化过程:盆地形成—玄武岩充填,西部遭受以Lamont为主的撞击作用并导致放射状月岭与深大断裂的形成[26]。